第14章 什么家国忠义，钱才是最真的！（第1页）

幽州城外，牙兵大营。

秋风萧瑟，旌旗猎猎。

看到萧北承父子出现，这些牙兵眼中不仅没有半点敬意，反而满是戏谑与嘲讽，甚至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显然是他们也听说了魏博军挥师北上讨伐卢龙的事。

在他们看来，如今这一切都是他们父子咎由自取。

若不是他们父子不讲信义，假借过寿为名将他们骗去校场，不仅将那些老都头和老队正全都给逼走，还将他们强行打散重编，不许父子、兄弟、同乡和姻亲同在一都，又怎么会让八千卢龙牙兵伤筋动骨，士气低迷，让魏博军有机可趁呢！

说来说去，都是他们父子忘恩负义，活该！

之前嫌他们牙兵骄横，对他们进行大刀阔斧的清洗和整顿。

现在魏博牙兵打来了，又想让他们牙兵去给他们父子卖命，做梦！

尤其是魏博军的主帅高怀襄还是原来卢龙的步军兵马使，不少牙兵当年跟他一起假扮盗匪劫掠过往商旅，没少吃香的喝辣的，现在不少牙兵还念着他的好呢。

军中已经有不少牙兵私下商议过了，等魏博军一杀到，他们就阵前倒戈，投了高怀襄，带他们杀进幽州城，手刃萧北承父子。

因此，不少牙兵现在看萧北承和萧麟的目光根本不像是在看节度使和衙内都指挥使，反倒像是在看即将落网的两只猎物，就想看他们父子还能蹦跶几天。

那些新都头和新队正看在眼里，却是满脸无奈，显然拿这些骄横的牙兵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办法，他们虽然忠于萧北承，但因为出身外镇兵，根基太浅，牙兵看不起他们，根本不听他们管教。

萧北承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却也没有办法，只能先下令集结兵马，他这个节度使要亲自训话。

差不多花了两炷香的功夫，八千牙兵才稀稀拉拉集结起来，只是一个个依旧是站没站相，眼中的戏谑和嘲讽之色更重了。

若是在战时，这样的速度和这样的态度，只怕敌军还没有杀到跟前，他们就已经一哄而散了。

他们就是在用这种方式发泄自己对萧北承这个节度使的不满。

他们就是要让萧北承知道，没有他们这些牙兵，他这个所谓的卢龙节度使屁都不是。

萧北承对此心知肚明。

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恼怒与无奈，迈步登上点将台。

他目光扫过下方列阵的八千牙兵，声音洪亮，带着竭力维持的威严，响彻整座大营：

“将士们，如今魏博狼子野心，背弃盟约，率军犯我卢龙疆土！害我卢龙百姓。

尔等身为卢龙将士，食君之禄、守君之土，当同心同德、共御外敌，绝不让敌军踏入我卢龙一步。”

我萧北承既为卢龙节度使，当与卢龙共存亡，还望诸位将士披甲执刃，奋勇杀敌，护我卢龙！”

一番话不可谓不慷慨激昂，字字赤诚，句句铿锵。

萧北承已然倾尽所能，想要用一番豪言壮语唤醒卢龙牙兵昔日的血性，凝聚他们的军心，提振他们的士气。

然而回应他的却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一个牙兵如萧北承期待的那般，听完之后热血沸腾，振臂高呼。

八千牙兵依旧站得松松散散，站姿歪斜，神色漠然。

一张张黝黑彪悍的脸庞上，只有麻木和冷漠，以及浓浓的戏谑与看好戏的嘲讽。

仿佛如今站在点将台上慷慨陈词的人，并不是他们的节度使。

又仿佛他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与他们完全无关。

几个都头和队正眼看如此冷场，怕他们节帅下不了台，只能硬着头皮振臂高呼：

“我等愿誓死追随节帅，共御外敌。”

八千牙兵没有一个人回应他们，让他们寥寥几个人在空旷的大营内显得格外单薄和苍白，甚至显得有些讽刺。

八千牙兵就这么冷冷看着这孤零零应和的几个都头和队正，又看看点将台面色渐渐变得苍白的萧北承，心中全都涌起了阵阵报复的快意。

是你萧北承要整顿牙兵，不给我们一点活路。

如今大祸临头，看还有谁给你卖命。

此时，萧北承看着台下八千牙兵一张张冷漠的面孔，面上也渐渐失去了血色，只觉得心口一阵发闷，一口老血险些就要当场喷吐而出。

这一刻，他内心只剩下从未有过的悲凉与绝望。

如今强敌压境，这些牙兵却只想看他这个节度使败亡，这一仗还怎么打。

就在他要深情黯然走下点将台之时，耳边却突然传来儿子平静沉稳的声音。

“父帅，不如让孩儿说两句吧。”

“你？”